断肠花
岡部伊都子 原作
今年的秋海棠又开放了。
自其纤纤细叶萌芽之际,其嫩芽那鲜红的曲线便很是美丽。当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妇时,就住在满院秋海棠盛开的宅子里。那是个战败后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我亲手揉面做面条、烤面包;缝补汗衫、布袜,做得背部酸痛时,便躺着继续手中的针线活儿。
初秋时节多淫雨,仿佛梅雨一般,连绵不断。秋海棠被这持续不断的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它的叶片色泽鲜明,深红的花茎和淡红的花朵楚楚动人。我曾悠闲地坐在走廊里,凝视着那小小的院落。
那时的我到底是何许人?现在想来,不甚了了。从表面上看,我似乎是个新婚不久、一门心思料理家务、即便不是无微不至但仍尽心尽力服侍丈夫的妻子。事实上,我认为自己当时就是这样真心诚意地过日子的。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活得是何等地天真无聊啊!在我虚岁十五那年,中国的卢沟桥爆发了战争。那以后,身边的年轻人纷纷应征入伍,战事不断扩大。我被发现低烧不退,因此经常不去女子学校上课。那时,对结核病的治疗除了静养和空气疗法之外别无良策。于是,我远离位于大阪市中心的家,租借郊外的房屋,辗转易地,进行疗养。
虽然最终没有拿到毕业证书,但换来的是大难不死,胖嘟嘟地从疗养院返回了家中,是年,我已十八岁。战争日益激化,我最尊敬的哥哥参加了空军,于1942年1月阵亡。他大我四岁。
当时,我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我坚信:“战争是圣战,牺牲是荣耀”。哥哥死后,我的未婚夫竟出乎意料地说:“我厌恶战争。我不想为天皇而死。”对此,我大为震惊,他在我们相会的短暂时光情不自禁地吐露自己的真实感受,我却不能充分理解。如今,我回忆起他当时所体味到的那份孤寂,为自己无法挽回的万分歉意而感到无地自容。
他最终被派往冲绳,为自己所反对的战争而命赴黄泉。可我在1968年以前对他的死亡情形及其丧身之地——冲绳的历史均一无所知。战败后收到他的死亡通知。第二年,望着那栽满秋海棠的院子的人已是将他的死抛诸脑后的别人的妻子了。
Posted by pupupu at 03:15 PM | Edit | Comments (4)
坐在此时此刻的岸上,我...
这Nicolas De Angelis吉他声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实在是无法忍受!它温和的单调它温暾地自我循环!好多次我来到这里听到它马上跳上往日的枝头,竭力试图倒回去日任何一个片段,可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记忆留白让人空得再也无法消受让人虚得再难伫立这枝头!跳上这枝头,我发觉自己只能反复絮叨我听过我听过这曲子我听过...但之外再没有一个画面闪出!没有!绝对没有!所以干脆今天进这里我开始摘掉耳机光打字。
假如生命可以象数学题目那样首先“设y=kx,则...”,假如那时我和你们读一样的诗假如那时我和你们想一样的事假如那时我和你们走一样的路,那现在的我就不用坐在此时此刻的岸上徒有羡慕鱼们的心情,那现在的我就会和你们交流无阻那现在的我就会和你们为往事干杯那现在的我就会为了共同的经历而生喝彩之情,那现在的我听到这Nicolas De Angelis的吉他曲就会畅想生命的枝头和你们一起毫无倦意...那天当我翻阅往日的记忆簿看到北岛的那四行发现自己以往的目光曾经和你们一样同时落在同一首诗句上为自己和你们有过同样的阅读经历而泪水迸出。我经常跑到有同龄人的房间听人们说话,插不上嘴巴思维还迟滞,所以从来是一言不发,因为那些话题有的根本未念头过我的大脑!
生于那个时代但别个时代的歌或曲才能带我潜入往日的河流。不隶属于自己的时代也无法投身当代地任意行走,结果就是这样——被抛在任何一个时代之外漂流瓶般地漂流...
现在坐在真实的空间,坐在此时此刻的岸上,我只能听着jay的歌回游往日的河...啊舒畅!这个世界如果jay没有出现,那我会象以往那样对一只歌的爱情不断地因转移到另一只歌的身上而遭遗忘。
我想哪天当我要死掉,我会不会和谁为共同听jay的歌而热泪盈眶?
我不知道这里是否某个你和我一样?
Posted by pupupu at 01:19 PM | Edit | Comments (1)
背影和半张右脸
那天上午,岛上有夏日凉风吹拂椰子树,我们4人打的到码头,她结束了一周的假日旅行要去广州。那天她穿着他花了600元给自己买的典雅靓装娉婷立于排着队的人群之中等待踏上甲板,船就泊在我们对面前方不远的岸上,她在验票,海风掀动她的细软短发,她的背影娇小美好...我们三个站在剪票口隔着玻璃门目不转睛地目送着她,那套靓装在她身上很美丽地随风摆动...她上了甲板,我们可以看到她右边的侧脸线条柔和、一点不尖锐...不久她就消失在船舱里再没露面。她就这么——走出了我们的世界...“连个头都没回一下!”他的朋友健在我身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是啊,她一次也没回过头来,我们站在玻璃门的这边一直目送着门那边的她,她只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漂亮的背影和半张美丽的右脸,一次回头一个挥手一个微笑的告别都没有,她还穿着他特意给她买的那套靓装!
回程的路上,我们三人默默无语。我们都很清楚她这次是为和他分手而来的,她来玩了一周,大家很友好地打牌、吃饭,佯装不知,他带她逛街给她买衣服带她去海边游景点但她告诉他她要和一个广东人结婚了——当时他们刚毕业,在不同的城市工作,才分开半年...他们两个都来自湖南,那一周里他们之间的交流一直是当众用着家乡方言一来一去,坦然地把我们其他人一律排斥到了话语内容之外。
的士上,他独坐前面的位子,不知道看着哪里。后面的我们不知道怎样打破那令人难过的局面...
不久我离开了那个岛,然后健也离开了那个岛,他给我写了两封信告诉我他还在那个岛但自己换了个老板...
她美丽的脸线条柔和我一直记得,但她最后的背影和半张右脸在记忆的画布上深深地尖锐地刺进了那个夏日上午一直目送她的6只眼睛里。
Posted by pupupu at 10:26 PM | Edit | Comments (0)
马骅,你好!
马骅,你好!
昨天在落日余辉的车上我为自己的仅仅为生存而生存的苟延状态而羞愧不已,悲从中来。我想到你、想到你的选择、想到你只身一人前往美丽的穷乡僻壤、想到你的最后一段时光活得生活简单生命纯净...而我,我的存在价值远远不及你的10分之1,我的存在意义几近为0。我再次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该象你那样远走陌生之乡,把余身放置到不为人知的地方?那天央视的节目播出时,我突然说哪天我也象你那样。话一脱口,我老妈就摇头:你行吗你?人家可以把臭肉吃出午餐肉的味道来,你呢?对食品那么洁癖!马骅,我不行吗?
你读过的书,有的我也读过;你看过的画,有的我也看过;你呆过的地方,有的我也呆过......但在这同一片生活土壤之上,你五谷杂粮地茁壮为1名勇士!而我拣精拣肥为1个懦夫!我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你,有过我这样的感觉吗?!
知道你的曾经存在已是你葬身澜沧江的半年之后,真的希望如你的朋友所说有朝一日说不定你会现身越南的某条街的街头向想念你的人们发出响亮地一“嗨”。
Posted by pupupu at 10:15 PM | Edit | Comments (1)
分裂
16号的晚上象往常一样把自己挂在那间聊天室边听回荡在那间屋里的音乐有时回字,边在这里独自地"爬格子".那天的情绪降到极点...我事后回想起来很是诧异,当时那个样子居然仍然在和can聊天打字很冷静地回复继续着前1日的话题,同时在这里记录下自己和那间屋子毫不相干的暗无天日的正在进行时情绪.如果你当时就坐在我的对面,在你的注视下,那你就只能看到我那成溪的泪爬满扭曲的脸听到哽咽中成不了句的断断续续的字1跳1跳地蹦出,那我也只能在波涛平息之后整理如麻情绪抽出心情给你,那我根本不可能同时再和另1个人若无其事地谈及别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对不对?我现在想,到底是网络可以使人有机会几乎在同时自我分裂如细胞成几个你喜怒哀乐应对不同的对方?还是我自己本身就是个分裂的人?谁有和我相同的体验?请你站出来-----谈谈.好吗?
Posted by pupupu at 10:24 PM | Edit | Comments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