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想联翩的樱花们...
《樱花》(节选)---作者:薄田泣菫 拙译:onair
唯有樱花,才是春华烂漫万紫千红中最出色的一个。
在春雨连绵的清冷里,那浅含红晕,似恨似怨,垂首低眉的花蕾万点,忽如一夜之间豁然绽放。雨过天晴,在朝阳洒下漫天金粉的清晨放眼望去,那满目晴朗绚烂的花瓣们的身影,与其说是一个感动,倒不如说是一个惊异。如果说众多的植物花卉,从含苞欲放到开花是一个成长的历程,那么对于樱花来说则是一个华丽的飞跃。是一首不要了第二乐章就直接奔向第三乐章的乐曲,跳跃着闯进表现和高昂的中心。当刚刚萌生新绿的草木,饶舌家的小鸟,沉默寡言的走兽,居无定所的蜗牛,地下工作者的鼹鼠,都像着了魔一般沉浸在生命复苏那一刻的欢悦里做着美梦的时候,唯有樱花,把个长及三春的欢乐都盛在一个不过两三天的盃里,尝尽生命炽热的燃烧和豪奢的激昂。恋爱中的人物,走起路来都是勇往直前绝不回头的。过去的诗人说
浮想联翩的樱花们
但那只不过是诗人们的想象而已,并非樱花自己的心情,因为她们知道其自身并不存在一个值得去浮想联翩的自己!在恋爱义无反顾的激情里,是不会有考虑什么生儿育女之类的闲情逸致的。所以说,尽管没有像梅花杏花那样去开花以至结果,但樱花们是生命的激扬和燃烧---哪怕在其他的花儿看来:真是枉费青春好时光---也在所不惜!

(节选「日本の名随筆65 桜」。作者:薄田泣菫(1877-1945),日本明治时代的代表诗人,随笔家)
Posted by onair at 10:24 PM | Edit | Comments (5)
恋爱这东西...
《恋爱这东西》(冈本kano子)/节选
男人和女人坠入爱河半年之后。男人迫于生计必须要到朝鲜去,那一刻男女的哀别离苦让人不忍入目。但是,男人与女人的悲哀,是有差异的。
女人想到的是男人走后自己的孤苦伶仃,担心男人在远隔千里的漫长岁月(男人要一去三年)里,对自己的爱心会不会淡漠以至移情别恋...和女人的恸哭那份真诚与纯粹相比,男人尽管对女人满怀坚守贞操的期望,并且朝鲜之行也是不堪两人周围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但在朝鲜之行面前,男人压抑不住的事业心暴露出端跷,为离别的悲哀增添了一缕希望的色彩。所以男人的悲哀,较之女人在程度上是相当有差异的。
但是不管怎样,一对情侣还是道不尽扯不断的离愁别情,终于不得不迎来相誓再会、洒泪道别的那一刻。
三年过去了...
男人生活平安,事业顺利,衣锦还乡,踏上了为了接迎女人而重返日本东京的归途。
诸位或许在想象,男人回到女人的身边,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之间该有多少说不完的喜悦,再会的那一刻该是何等戏剧般的精彩呢?
但是,结果绝对与诸位的想象大相径庭。据说,这也是当事人的这对情侣之间,在那一瞬间到来之前,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事实。要比读者诸君胜出不知多少倍的这对情侣的感情激昂渐渐地即将迎来高潮,恐怕连非当事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都在翘首以盼两个人时隔多年的重逢吧?
时隔3年再次相逢的夜晚---那个时刻终于来到了。
在一家旅馆的房间里。
女人先到了,在那里等待他的出现。
于是,男人走了进来。
女人看到了男人的脸,禁不住啊的一声小声地喊了起来,冲着男人想起身但身子一软没有站起来。
男人看到了女人的脸,几乎同时也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他想立刻冲上前去,冲到女人的身边,但那一瞬间,他站住了。
“敌人!”,女人在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容那一瞬间,脑子里最先浮现的是这个字眼。三年来,那份等待的焦急,那份朝思暮想的爱恋,所有的寂寞和闺怨仿佛成千上万个锋芒无时无刻都交织在心头,而现在又要带来这一刻令人窒息的欣喜来压迫自己,折磨自己。敌人!你给我走开!这便是女人感受到的真实的瞬间。
男人立刻就觉察到了女人的这份心情。并且在这一瞬间,男人第一眼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位面容憔悴的女人,已经和3年前记忆中的女人似像非像了。充满欢喜和期待的心,所有的,都在这一瞬间破灭了。她是为了我,为了贞受对我的爱慕之心,才熬得如此憔悴的啊,那份怜悯和疼爱的念头,随后便浮上男人的脑海。但是....但是,第一眼看上去的那一瞬间的恶感,缠绕着他,男人挣扎着但无法解脱。
一对海誓山盟相亲相爱的男女,在时隔3年的久别重逢之后,不久便不得不迎来永远的破绽了...
PS.拙译的这片散文,节选自《日本名随笔 恋》。作者・岡本かの子,在她47岁的昭和11年(1936年)走上文坛。作家活动仅仅不过4年,但她在昭和14年发表的小说《老妓抄》却备受如川端康成、石川淳等当时活跃在文学第一线的小说家们的推崇和称赞,至今仍被视为日本文学史上数一数二的短篇小说杰作!
Posted by onair at 01:19 PM | Edit | Comments (5)
我的林少华批评!
我的《恋爱写真》,此刻正在我的案头,在我右手的书架上,仍旧静静地用日语不屑地伫立着。我应该还没有忘记我的豪言壮语,或者说大言不惭。再次(我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再次安慰自己,别急,慢慢来。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东西,一定要慢慢来...
今晚,我穿过这条暗道,到我的后院瞧了瞧。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循着一双熟悉的足印,发现了下面这几句林少华批评。onair?!天,竟敢要求林先生下岗?!我怎么不记得我写过这么狂妄的东西啊?
村上可以写得出很西方很青春很潮流的东西,但林少华的文笔却难以摆脱过于中国化过于老成过于保守的风格。应该见好就收了,把机会让给我们吧!
还好,没把这句“把机会让给我们吧!”写成“把机会让给我吧!”,实在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不然,还不把我羞死在神经衰弱这条耻辱柱上?
罪过!林先生,这厢有礼了!m(__)m
Posted by onair at 12:35 AM | Edit | Comments (2)
(小说连载)《恋爱写真,在天国的森林想你》(p12-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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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结识静流,就不能不提及当初和美雪的相识。
像我这样一个几乎总是低着头生活的人,敢于第一次抬头正视她,也是在那个学生食堂。开学后一个多月过去了,选修的课程也几乎都定下来,于是刚入学的新生们终于松了口气,可以蠢蠢欲动在大学这样一个新天地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乐土了。
至于我,仍然不得不顾忌自己身上发出的怪味(怎么说好呢?那种怪味就象百货商店里化妆品柜台的香气和烤面包店里酵母菌的酸气搅和到一起时发出的味道),常常要和周围的人们保持相当的距离。在食堂也是一样,尽量坐到食堂的角落里,选一个谁都不会凑过来的饭桌。
那天和往常一样,正一个人捧着B套餐吃着呢,听到有人叫我。
“濑川君?”
忙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着美雪。这是入学以来第一次和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好美,于是我迫不及待地一下子就坠入情网了。心里头好像有种预感:你的第12次单相思即将开始,整装待发吧。我不由地把视线撤回到她肩膀附近---那块模棱两可的空间,视线游移不定。从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只看她那里。
“喂,不要一个人闷着头吃,一起到那边的餐桌好吗?”
循声看去,但见那边的饭桌聚着4,5选修教养课程而成了同伴生的个男生女生。
“好容易成了同班同学了,交个朋友嘛。”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把长长的秀发往上掠,那手势看上去好柔和。
“谢谢你啊。”
我回答道。毕竟不是因为喜欢才一个人呆着,所以觉得很高兴,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想了解她的愿望。于是我端起托盘,走到她们那帮在的饭桌。
我坐到饭桌最下手,然后又把椅子往后移了一下与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来了?”“你好。”之类,他们很随和地向我打了招呼,然后马上又回到几个人之间的话题中去了。我一边把剩下的B套餐往嘴里送,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在那儿侃。
过了一会便隐隐约约地看懂了这个小集团里边的人际相关图。我漫不经心地眺望着他们,在他们的头顶上加上蓝色或者红色的肩头。
Posted by onair at 09:13 PM | Edit | Comments (1)
(小说连载)《恋爱写真,在天国的森林想你》(p8-p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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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也常常看到她的身影。
我猜得没错,她和我是同一个大学的学生。在大教室上教养课的时候,我好多次看到她就坐在靠窗边的位子上。在学生食堂也碰到过她,她和她的好友们在一起。
其中一个高的出奇,另一个则胖得厉害。纤细的有些惊人的她就坐在中间,她们给周围一种平淡不起眼的印象。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把一些剩下的东西划拉到一起的感觉。在周围那些灿烂夺目的女孩子们中间,唯独她们三个人似乎缺少了一点色彩,自我充实并且内向。男生们几乎都没有把她们仨放在眼里。
在大学校园的身后有一家化工厂,一到了某个特定的季节和特定的时间带,工厂里发出的异味就会乘风飘进校园。几乎没有人能够抵御这种异味浓烈刺鼻的攻击,要么跑到门窗紧闭的教室去避难,要么就是干脆逃到远离校园的安全地带。
可是,她却和平常一样,只是不停地抽搭着鼻子,浑然一幅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是不是嗅觉有点问题啊?我想。
我还亲眼目睹过在空荡荡的学生食堂,在异味刺鼻的氛围里,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毫不在意自己的周围人影皆无、异臭弥漫。看上去那么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在优雅地品味着午餐。
对气味的无动于衷,从某种意义上说对我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得不意识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而小心翼翼地度日。那是我用的一种药膏散发出的怪味,一种以色列产的药膏,那种怪味简直难以形容。那种绝无仅有的怪味,简直成了我的第二属性,就象一件挥发性物质编织而成的囚衣,制约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饱受皮肤病之苦。说起来老爸也是完全相同的症状,看来应该是遗传性的了。
在皮肤柔软的部位,比如象腹部啦大腿内侧啦或者更敏感的部位,会长出小小的圆形的湿疹,刺痒难耐,折磨得我好苦。试过不少的药物,效果几乎都没有什么两样。刺痒,就象一个脾气古怪猜疑心特强的情人,无时无刻不缠着你,寸步不离左右。
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搞到了这种以色列产的软膏,把个性情古怪的情人调教成了一个有点任性的女朋友。
后来我就一直用着这个药膏,不过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呢?至今为止也还是一个疑问。看来这个世上并不存在什么完全彻底的灵丹妙药啊!
Posted by onair at 11:35 PM | Edit | Comments (4)
